十年一剑万里程 千军卷席润无声

2018-12-01 编辑:Traveler 来源:人民日报出版社《生物经济与农业绿色转型》
十年一剑万里程 千军卷席润无声
——《生物经济与农业绿色转型》前言
 
 
        生物经济正在兴起,生物经济时代即将来临。在全球经济与中国农业谋求绿色增长与转型之际,《生物经济与农业绿色转型》应时而生。该书由人民日报出版社于2018年7月出版,8月起正式向全球公开发行。


 
该书封面
 
        “十年磨一剑,求索万里程。千军如卷席,润物细无声。”(化用三首唐诗:贾岛《剑客》、杜甫《春夜喜雨》和《醉歌行》) 以下转发该书“前言”部分,以飨兴趣读者。


 
        自《生物经济与农业未来》出版至今已有十余年了,期间中国经济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经济步入新常态,农业迫切需要绿色转型,发展质量与环境可持续越来越受到重视;国际生物经济发展如火如荼,生物基(biobased)产品的“绿色、健康、可持续”理念发源于美国,盛行于欧洲,广布于全球——特别是创新能力相对发达、绿色发展需求相对旺盛或生物资源相对丰富的国家和地区。生物经济已由20–21世纪之交时的概念、21世纪初的绿色理念,发展成为当今许多国家和地区或国际组织的可持续发展战略与行动,俨然成为继农业经济、工业经济、信息经济之后的人类经济社会发展的“第四次浪潮”。
        生物经济发展的时代背景和农业面临绿色转型的问题导向,让我产生了递进和深入研究的念想。
        实体经济在很大程度上仍是以有限资源尤其是化石资源的不断消耗为动力,而这些不可再生资源正在不断减少,有的濒临枯竭,为此人类不得不寻求可持续的资源作为能源及原材料的替代品,而可再生的生物质(biomass)最有可能成为这样的替代品。如何替代并实现综合经济形态的转换?生物经济应时而生。
        生物经济是以生命科学与生物技术的研究开发与应用为基础的、建立在生物技术产品和产业之上的经济,是一个与农业经济、工业经济、信息经济相对应的新的经济形态(邓心安,2002);是利用可再生生物资源、高效生物工艺过程(bioprocess)以及生态产业集群来生产可持续生物基产品、创造就业和收入的一种经济形态(OECD,2004);是通过生物质的可持续生产和转换来获得食品、健康、纤维和工业产品及能源等一系列产品的经济形态(EU,2011);是通过可持续的方式利用可再生自然资源,生产食品、能源、生物技术产品和服务的经济活动(Finland,2014)。
        不同视角和不同阶段的代表性定义表明:新兴生物经济的概念与领域是发展进化的。进化之中不变的特质与领域的共性特征渐趋明朗。不变的特质:绿色、健康、可持续;领域的共性特征:可再生生物资源、研发创新、生物基产品。
        经过十余年的概念进化、战略推进与行动实践,生物经济已涵盖农业及生物质相关众多领域,包括食品与营养、生物制药与健康、生物炼制、生物能源、生物酶、生物化学品、生物材料、环保与生态服务,具有以生物质为基础、可再生与可持续、低碳环保、绿色转型与绿色增长、产业融合、研发创新、人本化、生态文明等特征。生物经济不仅与农业、环境可持续密切相关,而且关系到生物质相关产业乃至整个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生物经济是继信息经济后的一种综合经济形态,意味着一个崭新时代的来临。生物经济时代是生物经济(形态)发展到成熟阶段后、以这种经济形态为主导形成的人类经济社会发展的特定历史时期。以1953年DNA双螺旋结构的发现为标志,生物经济发展进入孕育阶段;2000年人类基因组草图的破译完成,标志着生物经济进入成长阶段。预计到21世纪30年代初期,生物基及生物科技产品得以廉价且普遍使用,标志着生物经济发展进入其成熟阶段,届时方可称人类经济社会进入真正的生物经济时代。
        生物经济与农业存在着天然纽带与共同的生物学基础,以及同源的公共产品属性。概言之,农业是生物经济的“双基础”,即农业是可再生生物质的基础,生物质是可持续生物经济的基础。生物经济的兴起与生物经济时代的来临,为农业变革与绿色转型带来新的时代机遇。
        随着人口的增加、不可再生资源的绝对或相对减少,以及人们对物质与精神需求的增加,特别是对生活品质要求的提高,经济社会正面临紧迫的与食品、营养、健康、资源、环境等相关的全球性问题或“危机”,这些重大问题与众多生物质相关产业及其基础——农业直接相关,使现代农业同样面临着绿色转型的重大挑战。
        近现代农业发展史表明:农业重大革命必须具备三项条件:重大问题或危机出现;科技取得群体性重大进展;国际社会的共同协调与政策支持。据此,由植物基因革命等“亚革命”组成的第二次绿色革命(second green revolution)正在酝酿,条件基本具备。
        由实证归纳出的新型农业体系是在常规农业系统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未来农业的综合形态,是对当代农业领域和功能的拓展。新型农业体系的构建,不仅能够回答“农业增长方式不可持续”和“未来农业走向何处”两大问题,而且意味着未来农业的重新定义、范式转换以及理论创新,因而称新型农业体系为“革命性未来农业”。
        理论创新是政策创新与体制创新的先导和基础。建设新型农业体系,首先需要农业发展观的转变与理论创新。农业易相发展理论及其“五轮模型”就是运用观察与考察、科学归纳推理法而得出的农业可持续发展的理论创新。
        于是,一个应对全球性重大问题、并促进农业绿色转型的系统思想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这就是:生物经济(平台–下位)、生物经济时代(背景–后位)、新型农业体系(目标–前位)、第二次绿色革命(手段–中位)、农业易相发展理论(头脑–上位)共同构成的相对独立、完整与开放的“五位一体”思想体系。
        “五位一体”中的每一位不能孤立存在,而是相互联系、共同作用,从而发挥出农业绿色转型框架“体系”的整合与协同作用。其中,生物经济为农业拓展与绿色转型提供可持续的综合平台,并创造了新的时代机遇;生物经济时代是农业拓展与绿色转型乃至第二次绿色革命的时代背景;新型农业体系是面向生物经济时代的农业拓展与绿色转型的目标愿景;第二次绿色革命或其系列“亚革命”是实现目标愿景的综合技术手段;农业易相发展理论是关于农业变化和绿色转型的系统概括和指导思想。

        经过十余年的酝酿和半年多的集中写作,《生物经济与农业绿色转型》书稿终于可以付梓了。本书属于农业经济、生物经济、科技政策与农业哲学等的交叉领域。最大的创新点在于:通过对国内外生物质涉农企业经营领域的综合观察与实证归纳,推断并证实“新型农业体系”的假说,进一步明确基于生物经济的新型农业体系能够作为农业绿色转型的目标模式,证明新型农业体系将成为“革命性未来农业”;提出了农业易相发展理论及其作为农业绿色化分析工具的“五轮模型”。除具有较强的创新性之外,思想性、前瞻性及逻辑论证性是本书的三大特色。
        十年磨一剑,求索万里程。“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是有什么就写什么、凑够分量完成任务了事,而是“风雨之后见彩虹”,是“心收于静求真乐,眼放长远寻大观”。往大了讲就是:非为功利,使命使然;此话倒过来讲就是:如果为了功利,我也许写不出此书。
        至此,我仍诚惶诚恐,怀着对生物经济时代恭敬的心情,轻微而谦卑地问自己:是否可以推断本书是高度综合的、具有划时代和革命性意义的集大成之作,展现出革命性未来农业的深刻内涵与深远意义,为农业绿色转型提供了新的“生物范式”和试图开启一扇眺望农业的未来之窗?答案如何,应当交由读者去判断。
        在提出农业易相发展理论时,我曾怀疑过,中国特有的“三农”环境启发和激励了我。于是有了《喻竹》感言:
农业易相发展论,
非农与农相促进。
根生天时与地利,
创新其思简约形。
*竹,最能体现中华文化精神的标志植物,绿意、根深、高风亮节、向上出新、十年成林,代表着农业易相发展理论的特色及研究十年后正式推出。“天时”寓意生物经济时代的发展潮流;“地利”指中国的“三农”环境与以“易经”为代表的中国古典哲学思想文化。
        在写作本书之初,我曾退缩过,倡导发展可持续的生物经济的“使命”召唤了我。一次调研期间登泰山的经历印证了生物经济研究探索的艰难过程,于是有了《登岳·生物经济》:
青山不改志,
碧水长流东。
登高目自远,
大气吞云胸。
*“青山不改志,碧水长流东”化用“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辛弃疾句),寓意生物经济发展大势以及探索者的信心与志向。
        在写就本书初稿时,我曾思考过,生物经济与农业之间究竟是否存在着天然纽带与共同的生物学基础以及同源的公共产品属性,从而“引诱”你去写一本关于生物经济与农业发展相结合的“划时代”专著。“五位一体”思想体系激励着我,于是有了《易相·绿色转型》:
道出生物经济外,
理入农业变化中。
易相理论堪应用,
绿色革命可成功。
*“易”指“变易”(change)即“变化”,谐音“e”,同时寓意“economy”;“相”系“位相、状态”(phase)之意。“易相”(changing-phase)就是根据事物对立统一相互依存不断发展的规律而改变状态,也就是利用问题的对立面,促其转化或终结。“易相”是一个系统概念,蕴含中国传统哲学中的“变化”与“整体”之道,应用于农业发展上就是指农与“非农”相互依存与转化、共生共荣的状态;谐音“e相”,隐喻经济转型(economy transformation)。“绿色革命”此指第二次绿色革命(second green revolution)。
 
         “话须通俗方传远,语必关风始动人”,严谨、简明而又不失灵动的行文风格是本书的另一个特色。略举两例:
        原先对农业易相发展理论的英译采用了两种并列的方式:Yi-theory of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Theory of Changing-phase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不仅重复且哆嗦,也使得读者难以判断究竟哪一个准确。后来,首选简洁的“Yi-theory of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此为意译,与中国传统文化中“易”的思想关联,特指“农业易相发展理论”;而未选用由“易相”直译而来的“Theory of Changing-phase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较复杂形式。
        从哲学意义上讲,世界万物是变化的,“唯一不变的是变的本身”(赫拉克利特、斯宾塞等)。通过“变易”一词,将农业的过去与未来按照“常规–改变状态–拓展–转变–革命–绿色转型–新型业态”逻辑线路串起来,从而展现出一幅“活着的农业”(living agriculture)生动画卷与美好图景。
        在本书的调研及写作过程中,得到了中国农业大学叶敬忠教授、张法瑞教授、齐顾波教授,美国康涅狄格大学杨秀生教授,中国农业科学院张应禄研究员的指导与支持;得到中国科学院地理与资源研究所张义丰教授,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杨多贵教授,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王世杰研究员、倪福弟研究员的指导建议与帮助。胡燕琴、洪伟、孙倩、曾海燕、楚宗岭、刘江、朱亚强等,参与了部分调研、讨论及有关资料的搜集与整理工作。该书的问世,首先得益于人民日报学术文库计划的支持和马苏娜编辑的悉心指导与帮助以及个性化编排设计;也受益于中国农业大学其他老师和研究生同学的研讨与交流;同时离不开亲友的理解与支持。特此致以衷心的感谢和美好的祝愿!正是因为你们,本书才得以顺利出版,并可望成为“明天的经典”。
        本书的前期调研工作,得到了农业部软科学研究、上海市科委科技攻关培育计划、中国科学院有关研究所合作委托研究等课题的资助。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农业哲学委员会对本项研究给予了多方支持,提供了宽松的学术交流平台。谨此向上述资助方与合作机构表示诚挚的谢意!
 
 
                                                                                                                           邓心安
                                                                                                                       2018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