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晶晶
那天晚上,我和老妈正抱着电视津津有味地看一个电视剧的大结局,剧情跌宕起伏,就在关键时刻,只听“啪”的一声,电视机和灯都关了,眼前一片漆黑,我大喊一声“呀,停电了!”老妈没说话,站起身来走到电话旁,我不耐烦的叨唠着“怎么这个时候停电啊!还怎么看大结局啊!”老妈给爷爷打了电话之后,确定不是我家的保险跳闸了,然后安慰我说“等一会吧,可能哪的线不稳,马上就能来电了。”我坐在原地没有动,焦急地等待了5分钟,还是没有电。
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的我,已经适应了深夜的光线,再抬起头看窗外时,只见一束银白色的光,洒进来,好温柔,像一汪净水,铺洒在妈妈的床上,我蹑手蹑脚地向床边走去,就好像担心惊扰到那束光的安静与恬美,悄悄地走近,轻轻地倒在那一汪静水里,闭上双眼,感觉呼吸中都夹杂着一丝温柔与静谧,睁开眼睛,仰望窗棱外夜空中的繁星点点、皓月当空,仿佛置身于夜幕苍穹之中,深邃的天空,浩瀚无垠的宇宙……
思绪正在银河系中游荡的我享受着这无与伦比的月光浴,这个时候,老妈拿着一支点燃的蜡烛走进来放在桌子上,顿时,屋子里亮堂起来,好久没有用过蜡烛了,不,是好多年。
我从床上坐起来,趴在桌子上,用手托着下巴,盯着那蜡烛的烛火,想起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家里总是停电,尤其是夏天,停电的时候,大人们就都搬着小板凳、摇着大蒲扇到院子里乘凉、说笑,孩子们围着大人们追啊跑啊打啊闹啊,开心的不得了,恐怕孩子们自己也不知道这样跑来跑去是为什么,更不知道跑的这么开心是为什么……
上幼儿园之后,记忆开始清晰一点,不再成日与伙伴们追逐打闹,开始喜欢画画,喜欢码积木,喜欢捏橡皮泥。每次停电,点起蜡烛,就开始打手影,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打那么多手影,鸭子、大象、马儿、兔子、展翅高飞的雄鹰,一个个小动物栩栩如生的出现在墙上,还边学着它们的叫声,别看豆大点儿的小人儿,自己玩得却特别高兴,也可以说是特别的忘我……
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烦恼。
烛火一直燃烧着,蜡油一滴一滴的落下,烛炬一点一点的缩短,直到托着下巴的手都酸了,我的意识才从遥远的童年不情不愿地跑回来,回到现实中,依旧停着电,望着烛焰中燃烧着的自己的影子,就像小时候也喜欢这样看烛光中的自己,二十几年过去了,所有的记忆都凝固了,就像这蜡炬,没有火焰是冰冷的,燃烧起来却可以烫伤,也许每个人的记忆都是这样吧。
成长的代价是无法估量的,冻疮和烫伤都会有,经历了,才会懂得生活的平淡;成长的快乐是无法预期的,就像蜡烛的燃烧,耀动着欢快的火焰,闪烁着美丽的光晕,点亮每一条通往幸福的路。
脑海中突然回荡起王筝的一首歌《越单纯越幸福》:你说起那条回家的路,路上有开满鲜花的树,秋天里风吹花儿轻舞,阳光碎落成一面湖……陌生的城市让人想哭,能不能把未来看清楚,寻着流星方向可不可以找到幸福……越长大越怀念,少年时有多勇敢,骑单车摔多痛也笑着哭……越单纯越幸福,心像开满鲜花的树,大雨中期待着会有彩虹……
雨后彩虹,让我想起《岁月神偷》里故事结尾的那两道套在一起的大小彩虹,也许有人会说:这是不可能的,双道彩虹的出现只是为了让电影的剧情发展的更完美。但是我想说,那是真的,因为我见过。
2006年8月,两道彩虹,一大一小,在那个下过雨的午后出现在我的眼前,像电影里形容的一样,呈现出的颜色顺序刚好完全相反,更巧的是,在同一天的同一时刻,一位挚友,在几千公里外的新疆,美丽的喀纳斯湖畔,看到了同样的套在一起的双道彩虹,如果说这是奇迹,那么我们就是见证奇迹的人。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人生的奇遇,其实停留在每一个成长的片段里,三十而立,不再少年,却还是喜欢哼唱那时的《岁月轻狂》:
水一般的少年,风一般的歌,梦一般的遐想,从前的你和我;
手一挥就再见,嘴一翘就笑,脚一动就踏前,从前的少年;
漫天的回响,放眼看,岁月轻狂;
起风的日子,流洒奔放,细雨飘飘心晴朗,云上去,云上看,云上走一趟;
青春的黑夜,挑灯流浪;
漫天的回响,放眼看,岁月轻狂……
烛花噼里啪啦的作响,我回过神来,依旧是月光如水水如天的夜,依旧是妈妈温暖舒适的床,只是心中不再有涟漪,内心深处,一片宁和。
偶然的停电,难得的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