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发展生物经济的优势、挑战与建议
邓心安 楚宗岭
DENG Xin-an CHU Zong-ling
（中国农业大学 人文与发展学院，北京100083）
(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Development, China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3,China)
摘要:重点建议及其基本出发点包括：生物经济的前瞻性强，相关政策管理部门应尽快更新监管制度，以消除不适应时代之需或不必要的技术规制上的障碍；绿色经济为时代发展趋势，新兴的生物经济需要政府采购、税收减免等市场准入方面的优惠政策的扶持，从而促进农业、健康医疗、生物制造及生物能源、环保及生态服务等众多领域的绿色转型；生态文明是社会文明进步新的发展阶段，创新生物经济发展理念，并实施生物经济发展战略，依托与生态和民生最为密切的生物科技手段，从而促使生物经济成为改善民生与构建生态文明的内生驱动力。
Abstract: Key proposals and their basic starting points include: Since the bioeconomy is a frontier and has a good sense of prediction, relevant policy-making departments should update the regulatory system to eliminate the obstacles on the live science and biotechnology which are out-of-date and unnecessary for the upcoming bioeconomy era. The green economy is the trend of development of the era, thus the emerging bioeconomy needs supports like government procurement and tax exemption or reduction and other incentives to get access to market preferentially, thereby agriculture, health care, biomanufacture and bioenergy, environment, ecological services and many other areas of the green transformation can be promoted.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is the new development stage on the social civilization progress, so innovating the developmental concept of bioeconomy and implementing the strategy of the bioeconomy development, and advancing the live science and biotechnology which have a most closely relation with the ecology and livelihood, can contribute to the bioeconomy to become the endogenous driving force on the improvement of people's livelihood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1 中国发展生物经济的相对优势与挑战
中国发展生物经济的比较优势表现在：①人口优势。众多的人口，既是包袱也是资源，用好人口资源则为优势。随着生活水平的提升，人们对于食品安全、营养、健康医疗、生态、环境等都有高的要求，为生物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巨大发展空间。②丰富多样的生物资源及中医药资源。由于地域广阔，气候类型多样，农业与中医药历史悠久，造就了中国生物资源的优势。③后发优势。中美发展阶段不同，落后对于竞争显然会产生不利的影响，但如果能够采用适宜的发展战略与政策，可以吸取发达国家的经验教训，实现较快或跨越式发展。
中国发展生物经济的相对劣势主要有：研发技术水平相对落后；资本市场和投融资手段极不完善；生物产业与农业经营的规模化程度不足——这三点恰恰是美国的优势。尤其是隐含其三之中的农业土地细碎化、人均耕地严重不足，成为降低生物质产品成本的重要制约因素。此外，中国水资源匮乏、城乡环境质量透支严重、生物相关专利配套及知识产权保护不足，既是发展生物经济面临的劣势和挑战，也是发展生物经济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之所在。
各国发展生物经济的共同挑战或共有劣势主要有：①以生物学为基础的技术更为复杂，相比化石基原料加工难度增大，导致多数生物基产品成本偏高；②生物原料的生长、加工与应用过程对环境可能产生一些负面影响；③伴随生物技术突破而产生的生命伦理问题。
2 对中国发展生物经济的建议
2.1 在技术层面，生物经济发展的重点在于技术系统集成
生物经济的前瞻性强。以生物能源研发为例，石油、天然气是目前乃至未来相当长时期内能源消费的主力军，中国还要加上煤炭。为什么还要研发生物能源？就是因为化石能源与化工过程的不可持续，以及由此而当进行的前瞻布局和未来市场。目前中国的生物能源研发单位，有中科院、林科院、农科院等科研院所；中国农业大学等高校系统；相关企业及地方科研部门。其中每一块又形成若干点的布局，战线从以非粮能源作物为原料的“1.5”代，延伸到以纤维素为原料的第2代乃至第3代即藻类生物燃料，形成了“百舸争流”、“天女散花”的局面，同构化、低层次、重复性研发现象严重。虽然建立了一些产业技术联盟或协同创新中心，但从总体上讲，各研发主体在生物经济价值链中的分工、作用与特色并不明确，没有形成实质性的协同与集成。
生物能源的研发已超越自由探索阶段，宏观技术路线基本明朗，关键在于对酶基因工程、分离（萃取）与纯化等技术的集成与协同攻关，以及技术的熟化与工程化，从而提高转化率，降低包括原料成本在内的生产成本。若再辅以市场准入优惠政策与激励措施，就可使生物能源逐渐具备性能与价格上的双重竞争优势，进而使其规模化和市场化。否则，极可能形成有“百舸”而无“舰”、更谈不上“旗舰”，“散花”而不“结果”的局面。
对于生物基化工产品、生物医药、生物农业和生物环境，同样需要加强技术集成以及相关信息、资源和能力的共享[1]12，以形成多主体实质性协同研发网络。
由于生物过程的复杂性与生命伦理问题，发展中国家在其相对优势的领域所建立起来的技术优势，也容易在等待观望中丧失。如中国的转基因水稻和转基因玉米，技术上先进，但产业化方面落后；长期“引而不发”是研发上的一种浪费。相关部门应尽快更新监管制度，以消除不适应时代之需或不必要的规制上的障碍。
2.2 在经济层面，生物经济是实现经济绿色转型的综合平台
新兴的生物技术及其绿色产品和产业，在其孕育成长阶段和一些传统产业产能过剩的大背景下，因具有初始投资成本高、绿色低碳、可持续等特征，值得并需要在绿色认证、政府采购、税收减免等市场准入方面的优惠政策的扶持。作为迈向可持续未来的综合平台，生物经济能够以其高度的前瞻性和根本性变革力量，全方位促进农业、健康医疗、生物制造及生物能源、环保及生态服务等众多领域的绿色转型。
无论是从资源总量还是人均资源量上来衡量，中国对发展生物经济有着比美国更加迫切的战略需求；生态环境的需求迫切程度更高于美国。如果说美国发展生物经济的出发点主要集中在创新推动，那么中国发展生物经济将主要基于绿色拉动；前者重在发挥“锦上添花”与引领之功，后者重在发挥“雪中送炭”与追赶之效。中国属于发展中国家，客观要求经济发展应具有一定的增长速度，但水、土、能源等资源匮乏，以传统的增长方式难以维系工农业快速发展需求，因而迫切需要以可再生的生物资源替代不可再生的化石资源，以实现产业绿色升级和绿色转型。
2.3 在社会层面，生物经济能够成为构建生态文明的内生驱动力
2013年1月中国中东部尤其是其大城市出现严重的雾霾天气，PM2.5等指标重度超标，空气污染非常严重。例如北京，1月出现了4次雾霾天气，无霾天气仅有5天，26天为雾霾天，创1954年以来同期新高。究其原因，除包括人为不可控制的大气环流、湿度因素外，主要是由于不合理的工业及能源结构与能源质量、机动车尾气以及扬尘污染所造成，工业排放和燃煤污染是其中的重要原因。大气污染的严峻形势，再度警示当前经济增长方式的不可持续。改善工业结构、发展绿色能源，同时改善城市生态环境，是解决区域尤其是大城市空气污染、PM2.5等严重超标的根本途径。
生物经济时代是生物经济发展到成熟阶段后以其为主导形成的人类经济社会发展的特定历史时期，也将是民生科技时代，意味着“重新定义可持续发展的生活方式”——健康可持续的生活方式（Lifestyle Of Health And Sustainability, LOHAS）[2]。生物经济涵盖健康医疗、能源、生物化学品及生物材料、农业、环境等五大领域[1]8-12，具有可持续、绿色低碳、人本化等特点，与食品营养、国民健康、生态环境、就业等民生问题息息相关。借助生命科学与生物技术手段，生物经济能够有效缓解经济社会发展中面临的食品与营养、人口健康、能源安全、水土资源、环境保护、气候变化等多重压力，因而可望成为改善民生与构建生态文明的内生驱动力。
参考文献
[1] The White House. National Bioeconomy Blueprint [EB/R]. http://www.whitehouse.gov/sites/default/files/microsites/ostp/national_bioeconomy_blueprint_april_2012.pdf, 2012-04-26/2012-05-02.
[2] 邓心安,张应禄.经济时代的演进及生物经济法则初探[J].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0,40(2):144~151.
摘编自：邓心安,楚宗岭,程子昂. 美国生物经济政策及其比较性建议.资源科学,2013,35(11):2188-2193